Chapter 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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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靜靜坐在公交站的鐵椅上等待車的到來,看到熟悉的車號後才站起身,将鐵椅上的書包背好,往前走兩步。
上車後就已經沒了位置,付完錢,将手機放進包裏,戴上耳機,一條數據線從耳旁連接到衣包。
近些天的氣溫逐漸轉寒,身上也換着冬季校服,與夏季一樣是紫色的,卻遠比夏季更紫,在這天寒時紫的深沉。
陽光穿過透明車玻璃,映射在他臉上,卻不顯得暖和,只是讓人看起很美好罷了,車外兩旁的綠化帶,綠昂昂的一片也開始腌起來,仍然沒有夏季的勃然。
車內嘈雜的一片,混合着一些人的商讨聲。
“你看!站在車頭那兒的男生好帥。”
“看他這校服,好像不是雨中的。”
“嗯,雨中是灰色的,他應該是一中的吧?聽說一中是種顏色的校服。”
兩個女孩子興奮地打量着,而她們穿着着正是灰色的校服。
“你去不去要聯系方式?”
“看看就行了…一般別說這麽好看的,就連一般的男生都不知道談過多少次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
他的手緊緊攥着頭上的把手,偶爾看一眼小電視的廣告,回頭就往向車前方,別以為他在看景色,實際上在看着後視鏡中的自己帥不帥。
之前嚴且行與他一起坐一趟公交回來,再坐這一站約好了讓對方在自己家附近的站臺等着。
公交車接連穿過兩個公交車站,在前方,他看見了那名等他的青年坐的端正,總用這張溫柔的臉板着。
就很喜歡嚴且行的笑容,他覺得笑起來很好看,最好是大大方方的。
車停下來一頓,他晃了晃,穩住重心,看這樣子,車內的人數依然未變,座位依然沒有,所以嚴且行上來也只能和他委屈一下。
車門打開,他迎來了這個人,往後退,挪出位置“沒有座位了,我們站着吧。”
“嗯。”嚴且行上車拉好把手“換耳機了?”
“我發現戴這種有線的特別能裝B。”
嚴且行剛想開口,就見坐車後的女生看向這邊,便将他拉到自己前面站,擋住他的臉“換個位置。”
他看着嚴且行是不喜歡站前面嗎?又聽見“你戴藍牙耳機更帥。”
“是嗎?可我照鏡子的時候發現有線的更有氛圍感,女生都喜歡這種。”
看見有兩個人起身準備下車,他帶着嚴且行坐過去 。
“這是你追我的态度?心裏記挂別的人?”嚴且行似乎是掐在了別人聽不見的時候說的。
張随才反應過來,自己腦袋剛剛是不是挂機了“撤回剛剛的話。”
“嚴且行,你什麽時候才會答應我?”
“你還小,不知道什麽是喜歡。”
這種震碎牙齒的說法,他根本不敢相信“我~小!”拐音間皆是不可置信。
“小聲點。”
重新壓低聲音“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。”
“但你還沒成年。”
“沒成年怎麽了?一定得成年嗎?”嚴且行說的話讓他感到猴急。
“這樣我才能确保你是否真的喜歡我。”
他看着對方認真地目光也收起激動“難道一定得成年?”
“張随……當你從現在開始喜歡我,一點一點積累,等你成年那天會更喜歡我…可是現在我看不見你的喜歡,你的表白很直接,沒有卡塞,沒有害羞,沒有臉紅,沒有心中的悸動,只有依賴,以及想盡辦法…”嚴且行停頓了“不讓我的視線離開你……”
他回過視線,不再去看嚴且行,默默等到公交車到站,嚴且行又和他坐第二班去學校。
進入教室,他們之間的沉默又破碎了,他又跑去找嚴且行聊天,要是現在不聊,嚴且行一會兒又有事要乾,人就找不到了。
上課鈴一響,果然人又跑去一班了,他也問過嚴且行,雖然對方是七班的,但是卻比七班交的費用多,比一班交的費用少。
這就是成績好與他們之間的差別。
課堂比往日安靜的多,最活躍的兩個氣氛組都不在課上嚷嚷,上次讓他們自己解決也不知道成什麽樣子?也許是和好了就開始不針對對方了。
他蠻想知道的,于是下課說走就走,來到吳前鋒的桌前“你們是怎麽解決那件事的,最近都不吵了。”
“唉!別提了!你知不知道他出什麽馊主意?他居然說乾脆誰表個白,然後在一起試試,我怎麽可能我去向他表白?我不要面子嗎?”
康擇陽:“不行,我為什麽要先表白?他要臉我不要臉嗎?”
“是你先親的。”
康擇陽的臉瞬間如充血般紅潤,冒氣“不行…和他吵了這麽久,我開不了口…”
“一定得是表白才能解決這件事嗎?而且不就是表個白,說句‘我們交往吧’或者‘我喜歡你’不就結束了?”他剛對康擇陽說完這句話就想起嚴且行對自己說的喜歡“你難不成喜歡他?”
看着對方極不想承認的“嗯”一聲“正是…因為我好像喜歡上他了…所以我跟開不了口,又想和他确定關系…”
吳前鋒:應該有點……喜歡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?去表白啊!”
吳前鋒和康擇陽:“你以為這很好開口嗎!”
兩個神經病。
等到嚴且行終于回來時,他興奮地湊過去就得到一張化學卷子“啊?”
“你抽空寫,不會的來問我。”
“???”
這絕對不行啊!他可以白嫖吃的,堅決不白嫖卷子。
“不行不行,不乾。”将卷子挪過去。
“追我的時候态度端正點。”卷子又被挪回來。
“我可不可以不追了?”
“不可以。”
“不是,憑什麽!”怎麽連放棄的選項都沒有?黑心。
“老師應該不知道你上個星期上課偷吃餅乾的事。”
威脅他?行!他寫。
手中的按動筆在木板上,響亮地發出噠噠聲,最終化成他不滿地寫字聲。
三個神經病。
今天是憤憤不平的一天。
星期四,他和嚴且行做完志願者值日後就離開了,回去又有卷子,他已經連續五天寫這個死卷子了,從星期天就開始的,一寫完作業就寫卷子,還不如讓嚴且行繼續拿那堆破規則管自己。
而結果是,規則确實在管。
【禁止上課吃東西】
好家夥,他之前給嚴且行做這麽多思想工作,确實管用,管用在只針對他一個人了。
就連嚴晞乾什麽都活躍起來了。
連續幾個星期真是這麽度過的,成績也開始上升起來,至少在這個班看得過眼,直到那天放假。
嚴且行讓他等一等,走向那邊修好的車中取出一個盒子遞給他,趁他沒反應過來就跑去和嚴晞坐車離開了。
張随:……
他等到回卧室時,關上門,放在床頭櫃上打開看。
盒子前還有一個機器人玩具模型,他是沒錢買這個的,是上次藝術節時,嚴且行送的禮物盒裏裝的。
當時認真拼了好久,最後出來的結果很好,關節很靈活,他手機中的不少照片都是拍的這個機器人的不同姿勢。
盒子打開後,躺在中央的是一雙黑白相間的鞋子,鞋面是頭層荔枝紋牛皮,與水洗布料拼接,拎出來看,鞋舌和側面飾有LV字母,字體凹凸明顯。
這又是什麽牌子嗎?他雖然也是男生但仍然一竅不通,應該是普通牌子吧?盒子內好像還有東西,他把鞋子暫時放在床上,将東西取出來,一沓卷子。
嚴且行怎麽奇奇怪怪的送給自己這些?
他浏覽了一下這些卷子,在最後一張上有一張便簽。
【生日快樂。 ——嚴且行 11月23日】
“奇怪…這麽眼睛澀澀的…”将鞋子和卷子全都好好放進盒子內,仔細地确認一遍就把頭埋在被子裏。
今天晚上,王蘭又沒空回來,似乎生意又好起來了,發了一點錢打發一下,就把電話挂了。
一想起今天偷偷罵嚴且行神經病的事,愧疚心蹭蹭蹭地往上漲。
寫完作業後,他鑽進被子裏,心裏卻想的是還要再等好幾個小時才能見得到嚴且行,不如他明天去找吧!
第二天當真收拾完,随便給張童宇點份外賣就跑了。
“嚴且行!在家嗎?我來找你玩!”手中拿着電話。
“在。”
“那你有沒有課?”
“沒課。”
“好!那你乖乖等我!”
沒過多久他就鑽進嚴且行家中。
“合适嗎?”嚴且行去給他接了一杯水。
他也知道是鞋子的事“合适。”
“怎麽沒穿?”
“重要場合我再穿。”他端起水一大口悶了,像那些大老爺們喝酒似的,嚴且行又拿起杯子幫他接,他又喝完了。
對方再幫他接一次的時候專門盯着,他剛喝到一半就被搶走杯子“行了,一會兒再喝。”
“我找你玩,跑累了,口乾,再給我整一口呗。”
“水喝多了,尿多。”
他只好作罷“嚴晞呢?”
“在房間裏。”
“那個…昨天謝謝你送的禮物…”
“17歲了。”
“當然,還有一年就滿十八。”
“考慮清楚,我等你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不是經常和嚴且行一塊兒做題,就是他自信地告訴嚴且行自己肯定是喜歡的。
就比如高二下期那年。
他滿臉漲紅,氣喘籲籲地拉住嚴且行的手腕,身體熱得難受“嚴且行,你看,面紅耳赤的,這還不是喜歡嗎?我都緊張地流汗了。”
“今天氣溫40℃,剛剛體育課,你還跑去和馬程宸打了四十分鐘籃球,這不是喜歡,你是純純熱成這樣的,所以別開玩笑了。”
他也承認自己老眼昏花地看着嚴且行身前身後歪歪扭扭地氣流,然後倒地了。
于是以失敗告終。
但是他知道嚴且行是喜歡自己的,因為藝術節的再次來臨,他們都沒報節目那天。
在舞臺下方,他看見嚴且行和嚴晞似乎是在争吵什麽。
嚴晞身着粉色蓬蓬裙,發上夾着一個粉紅小帽子頭飾,帽子上有幾顆小櫻桃,活脫脫的像只櫻桃小蛋糕,可明顯嚴且行不允許自己的妹妹穿成這樣。
“我和你說過不能參加藝術節。”
“可是哥,我都彩排好了,馬上就到我們班,不能少了我,你讓我上去跳吧——”嚴晞希望撒嬌有點用,因為那邊朋友在催了。
可惜對嚴且行不管用“不行。”
“哥!”她頓時氣不打一出。
張随也不知道他們在吵些什麽,只是想逗逗嚴且行玩,先是蹑手蹑腳地走過去拍拍對方左肩。
嚴且行下意識往左邊看,沒見到人,重新向右看時,他看見張随仰頭輕笑着,慢慢倒着走,食指勾勾,示意他過去。
他就打算跟張随離開了,嚴晞站在那裏看着嚴且行突然要走,眼中什麽情緒都沒看出來,偏偏準備邁步的行為就是一個癡樣,只好急忙拽住哥哥的袖子“我的演出…”
“你自己看着辦。”
這是…允許了!
那就管的這麽多,她放開手就去預備上臺。
“找我什麽事?”
“我們坐7班的最後一排去看表演吧!剛才你居然往左邊看了,被我唬住了吧?”
“嗯,算是。”
“聽說學姐她們要畢業了,連面都沒見到,我記得上次這個時候我還被學姐逮着說,就是不說你。”
“還是有個人說了我。”
“誰?”
“你。”
“哦!我想起來你是把我坑了!”
“我沒坑你,你自己要上來的。”
“分明就是你讓我來的!你還不認!”
臺上的聲音開始響起,嚴且行不再說話。
而他只是看着嚴且行靜靜看着自己的妹妹光彩奪目的那一刻,眼中多出的一絲閃爍。
讓嚴晞上臺展現自己的這件事,果然對了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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